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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失熵 普通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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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失熵 普通人

“那邊好像打過一輪了。”

商業街的屋頂上這會兒有點熱鬧。

一個渾身綁著彈夾, 架著狙擊槍,但由於肚子實在充滿脂肪彈性而無法完美隱藏的家夥忍不住抱怨:“我以為能分出個勝負呢。”

“我看困難。”和他並排的另一個屋頂,隔壁賣紀念品的刀疤男松了松肌肉:“能在「保安」的瞬間爆發下撤離, 那個昭皙帶來的小子我看也是個怪物。”

“我聽說他的精神力評估很高,但異能到現在還沒個說法。”酒館老板轉著狙擊槍,試圖找到消失在視野裏的白毛小子:“有人說是瞬移, 我覺得不可能, 大概率還是在藏。”

“這我倒是認同,不過面對「保安」, 不想死的話他也藏不了太久。”刀疤男看著手機裏的畫面轉播,其中一塊已經漫無目的很久的屏幕此時終於重新捕捉到人影。

他應該站在高處,獵獵的冷風將衣擺掀起。而畫面自下往上, 月色籠罩在雲層之後,發散的微弱光亮依稀映出那張淡漠的臉。

鏡頭停留, 他明顯註意到了鏡頭的位置, 灰色的眼睛隨意地看向一側, 隔著屏幕直直對上了刀疤臉的雙眼。

這種被蛇盯上的危險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的一緊,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隔著屏幕後,刀疤臉抹了把臉忍不住嘀咕一句:“靠,還真他丫挺帥的。”

酒館老板翻了個白眼:“你他丫的活成小姑娘了嗎!?別廢話了, 趕緊看看他現在在哪!”

刀疤臉罵罵咧咧:“看了能怎麽樣?你又沒異能, 就憑你那稀爛的槍法能打中?”

酒館老板不以為恥:“看看他在哪, 要是情況不妙趕緊撤, 看熱鬧歸看熱鬧, 和那幫要錢不要命的小年輕不一樣,老子還不想把命奉獻給鬥獸場。”

刀疤臉:“……”

刀疤臉深以為然:“你說得對。”

為了生命安全,刀疤臉下意識放大屏幕去看具體細節。然而就在手指移動到左下角時, 他忽然看到了畫面轉換後出現在角落的招牌,以及招牌旁莫名熟悉的一只鞋——

簡直和他現在穿的這雙一模一樣。

刀疤臉:“……”

僵硬地看了眼忽然不再移動的畫面片刻,刀疤臉一副落了枕的扭曲表情,脖子生銹了似的一點點扭頭,直到對上鏡頭外那人似笑非笑的臉。

這邊刀疤臉已經見了鬼,而隔壁還在兢兢業業調整鏡頭的酒館老板還在狀況之外。

“你什麽情況?老花眼還是老年癡呆,這麽大半……”遲遲沒得到回答,他不耐煩地咒罵一句,結果剛一扭頭,聲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。

刀疤臉:“……”

酒館老板:“……”

“這麽冷的天上樓頂埋伏,兩位也不怕凍著。”

水果刀在手裏轉了一圈,木析榆慢悠悠地笑了:“方便問問麽,兩位老板今晚準備賺多少獎金啊?”

冰冷的寒芒頓在半空,木析榆語氣裏的威脅簡直毫不掩飾。

刀疤臉很確信這家夥現在心情不好,由於親眼看見大胡子那副隔著屏幕都讓人牙酸的慘狀,再加上這人能悄無聲息站在自己這個異能者身後的精神力,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和一個只會看熱鬧的廢物點心一起自尋死路。

“那什麽,我們乘涼,不用在意我倆。”他不尷不尬地扯了下有些抽搐的嘴角,可渾身的肌肉已經繃緊。

“哦。”木析榆也不知道信了沒有,但他看了刀疤臉片刻,居然向後退了一步。

僅僅一步,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就散了大半,刀疤臉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。

“你怎麽跑這兒來了?”他試探著站起身,又一次拉開距離,見木析榆依然沒有動手的意思,頓時也有點摸不準他的意思:“小子,別怪我沒提醒你,這地兒等著拿大老板獎金的人一點不少。”

“知道。”木析榆一點不意外,他的目光在一側短暫停留,又當作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收回視線,說了下去:“不過在我和「保安」打起來之前,他們真會主動出手?”

“沒準。”酒館老板嘖了嘖舌,莫名其妙地面露悵然:“要是再早個十年,我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。”

挑眉“謔”了一聲,木析榆對鬥獸場彪悍的民風表示欣賞:“那還真期待。”

不怎麽走心地和兩人隨口交談,和觀察環境時刻準備脫身的兩位老板一樣,木析榆的註意力其實也一直放在周邊其他地方。

一開始他選擇來這裏的原因也很簡單——人多變數也多。在那場霧真正到來之前,木析榆不希望獨自和「保安」起沖突,相比於和體格非人的瘋子一對一把損失最大化,他更喜歡混亂。

不過就在剛剛,他察覺到了一點東西——

很熟悉……但也惡心得非常。

“精神紊亂的痕跡……”

忽然聽到這麽一句,刀疤臉楞了一下:“什麽?”

“我是說——”側頭看向街道對面另一棟熟悉的店鋪,木析榆的眼中帶上了一點遺憾。他前幾天剛從那的主人手裏拿到了關於這場嘉年會的部分消息。可現在,那棟屋子裏傳來了異能暴走的波動。

“洗滌劑造成的‘失熵癥’。”他的聲音很淡,卻像預見到了什麽:“老板娘用不著那東西,那麽……”
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二樓的窗邊那塊玻璃轟然碎裂,露出年輕女孩那張變得猙獰可怖的臉。

上次見面時,她還是個雖然不太漂亮,卻靦腆清秀的女孩。木析榆有註意到,每次陪在老板娘身邊,她都會用一種傾慕的目光註視著那位給予她庇護的女士。

像孩子註視著無所不能的撫養者。

可現在,她被黑暗包裹著,那雙只剩混亂和死寂的眼睛裏布滿血絲,一步步向幾人的方向走近。

她的狀態明顯不對,比起人,她現在更像一個被情緒裹挾的機器。

“洗滌劑?怎麽可能!?”酒館老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:“她那不可能有這種東西,杜沈馨最恨這些玩意。”

“但老板娘被帶走了。”木析榆註視著在不遠處站定,死死盯住自己的女孩,只能從她眼底看到冰冷的殺意。

木析榆瞇起眼:“我想,是大老板的人對她說了什麽。”

“小琛。”雖然同樣不可置信,但刀疤臉不瞎,眼前這個女孩古怪的舉動已經足夠說明異常,頓時皺眉沈下了臉色:“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

“發生了什麽?”

她的眼珠僵硬轉動,將這個問題重覆一遍後,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。

“姐姐被帶走了!”這一刻,她的憤怒被盡數點燃,而聲音嘶啞得像被火焰燒灼。

破損的玻璃碎片隨著她擡手的動作在身邊聚集,直指站在原地的木析榆。

“她回不來了,我知道她回不來了。如果那個人贏了,大老板不可能放過姐姐。”女孩居高臨下註視著木析榆,鋒利的玻璃殘片將他牢牢鎖定。

“所以——”猩紅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滴落,可她似乎從未察覺到自身的異常,輕聲發問:

“請你去死,好嗎?”

明明顛三倒四,甚至邏輯不通的一句話,可她的眼中卻寫滿瘋狂的執拗,深信著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。

和另兩個不同,木析榆從始至終都沒有試圖說服,因為他很清楚在第一針洗滌劑註射後一個人會發生的改變。

如果無法控制被極端情緒吞沒的理智,那麽她連賭第二針的資格都沒有,等待她的就只剩精神崩潰這一條路可走。

木析榆不知道第一針是什麽時候打下的,但現在,她的精神力正在和強行催化的異能一同暴走。

她已經快失敗了。

玻璃殘片已經直直朝木析榆沖來,他直接向後躍起,在落地的瞬間猛然轉身,伸手死死握住那把鋒利的骨鐮。

骨骼異變,伴隨著分子相關異能。

木析榆瞇起眼,一只手居然硬生生將她由小臂異變出的鐮刺逼停。

“誰把這東西帶給你的?”

女孩沒回答他的問題,異化和狂亂是她的異能最不穩定,卻也是可以最大化使用的階段。靠著本能驅使,她居然強行掙脫木析榆的控制,另一只手堅硬而灰白的指甲直直朝面前人的咽喉刺去。

木析榆沒選擇硬抗,而是側身閃過。然而就在他重新落地的剎那,一聲清晰的槍響驟然從遠處襲來,擦著他的發絲瞬間嵌入地裏。

如果不是木析榆一直註意著周邊情況,剛剛那一槍會直接穿過他的太陽穴。

“草!”捂著出現一道血痕的眉毛,刀疤臉看了眼方向,旋即氣急敗壞:“老聞那個混蛋,他剛剛那槍瞄準的是我的鼻梁,那個神經病!”

就在他咒罵的功夫,小琛已經憑借木析榆被阻攔的一秒鐘不到時間,重新閃身到他身前。巨大的、如螳螂一樣的骨鐮沒有一絲猶豫地朝著脖頸處狠狠劈下。

可木析榆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他甚至看準機會,右手向前一把握住她沒有異化的手臂,居然硬生生將它從肩膀位置卸下。

骨頭被強行錯位,她難以抑制的痛苦尖叫,可木析榆沒有一點心軟的意思,手裏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刺下,連著她的肩膀釘在原地。

“告訴我,是誰給你的洗滌劑?”說這句話時,木析榆一把抽出酒吧老板肚子下藏著的一把槍,又一次重覆了這個問題。

可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木析榆,喉嚨裏傳來嗬嗬的喘息。

註意到她的反應,木析榆閉了下眼。

下一秒,他將槍朝酒吧老板的方向舉起,隨後在對方吱哇亂叫的反應中頭都沒回地扣下扳機。

“哢嚓!”

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從空無一物的周邊的響起,那顆子彈像強行穿透什麽堅硬卻看不見的東西,在半空直直掉落。

如影隨形的註視在此刻消失,同一時間,刀疤臉的一半手機畫面在閃爍後驟然變為雜亂的雪花。

將槍朝目瞪口呆的酒吧老板丟回去,木析榆控制住渾身開始畸變,開始逐漸失去全部理智的女孩,譏諷地扯起唇角:“我就說大老板怎麽敢肯定把這片區域放進來就有人替他賣命,弄了半天……”

他笑了一下,神色冰冷。

“兩位,現在能不能告訴我……”木析榆沒回頭,可不用看都知道兩人同樣難看的臉色。

“這裏還有多少這樣的‘普通人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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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媽呀,總算趕完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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